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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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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山西博物馆曾展出过一只商晚期青铜鸮卣(见图)。器高19.7厘米,口长径12厘米,短径8.6厘米,器型为一个翅膀紧贴着身体、看起来肉乎乎的猫头鹰。因表情呆萌,造型卡通,引发了全国网民的围观,称之为“最萌的文物”。鸮卣的形象,甚至成为了流行的卡通图案。然而,很多人关注的只是鸮卣的可爱造型,卣这种青铜器的起源、用途,以及有着怎样的发展历程,都不是很清楚。实际上,能够了解一件文物于悠久的历史岁月中所积淀的深厚文化内涵,才是对它的最高致敬。

卣是商周时期的盛酒器,主要功能是祭祀和宴飨,多被用于迎神和祭祖,是宗庙里常用的祭器之一。上古先民进入农业社会之后,生产力有限,饮食的精美讲究程度,是划分贵族与平民的重要标识,食器与酒器被列得非常精细。而各种祭祀、降神活动,又在维系群体的社会性上具有重大意义。殷商时期用于降神的酒,是用香草和黑黍合酿制成,酒色金黄,气味芬芳,名为“秬(jù)鬯(chàng)”。为了显示对神明的尊敬,专用于盛酒的卣,也顺势而生。《书经·洛诰》:“予以秬鬯二卣,曰明禋,拜手稽首,休享。”《诗经·大雅·江汉》:“厘尔圭瓒,秬鬯一卣,告于文人。”就记录了卣在上古时代的文化结构中,是贵族阶层专用的盛酒器,诠释着权力的日常属性。

常见的卣,形制为圆腹小口、颈短微束、圈足,顶上有盖并带有提梁,像是一个带提手的坛子。也有少量的卣为直筒形或方形。另外还有铸成动物形的鸟兽卣,有双鸟的,也有单鸟的,还有虎、鸭、猪等多种造型,部分带有铭文。其中一部分鸟兽卣,造型含有浓烈的自然崇拜色彩,具有拟人化的特征。而这种艺术特性,也使得今人用现代的眼光看去,不仅显得极为亲切,同时也能产生巨大的想象空间。如广受关注的鸮卣,其造型与活动的提梁组合在一起,就像一只猫头鹰在跳绳,具有非常独特的艺术魅力。这种经过艺术化处理的形象,也令作为酒器的卣,承载了更为丰富的生活语义。

卣从殷商到西周早期,非常盛行。《尔雅·释器》:“彝、卣、罍,器也。”晋代郭璞注曰:“皆盛酒尊,彝其总名。”商周时期的贵族,经常展开大规模的美食活动,卣除了作为宗庙的祭器,也是宴享的酒器,经常与其他的盛酒尊,组合使用,由此也带动了贵族阶层的酗酒行为,加速了殷商和宗周的衰亡。卣到了西周中后期消失,就是因为礼崩乐坏,周王朝对于诸侯的控制力下降,礼制社会无法延续,已有了一千多年历史的青铜文明就此终结,卣也因此终止在历史的深处。

卣在近年的考古发掘中,不断有精美的器型出土,其造型、纹饰、铭文,都为今人更好地了解古代社会的礼制文化及发展轨迹,提供了宝贵的实物资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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